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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八章(1 / 2)





  “水管没裂,船舱里本来不该有那么多水……”一个熟悉的男声问,“你醒了?你知道你昨晚怎么了吗?”

  睡去醒来富酬所见风景皆是一片虚无,如果身上不疼,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犹在梦中。幸好现在他头很疼,明白得回答问话的人,但这嗓音明明昨天才听过,他却忘了。

  “你是?”

  “东谷。”

  富酬碰了碰已包扎过的头,想不起东谷是谁。

  一方面他的时间概念空前模糊,几乎无法制造和保存记忆,连昨天在他的回忆里都成了遥远的过去,另一方面,恶化的精神状况让他亢奋、喋喋不休,自己和自己对吵,说一句忘一句。

  他思维异常活跃清晰,然而却不受意志控制,拥有理性但不受理性调控,各种争先恐后纷至沓来的种种思绪,仓促而自由,纯粹而深刻,是他在健康状况下无法达到的程度,但是不具备连续性,一旦中断,换了另外一个意想不到的想法,通常是由西本提出,他原来的想法就一去不复返了。

  总的来说,也显而易见,他的精神状态在认知方面问题不大,思维方面不太正常。

  船医来过,给富酬处理了伤口,只是皮外伤。

  东谷没多说什么,毫无芥蒂的如约同富酬换乘,甚至照应些许他的不便。

  不多时抵达魔法世界,未远川的确有通往念力世界的井,但坏消息是,双方前不久爆发了冲突,不仅井暂时封闭了,冰封的江江岸下游一片都成了禁区。

  好消息是,未远川上游发现了新的世界裂缝,近期刚开辟了通往王权世界的世界井,双方正处于互相试探,互通语言、鼓励交流的阶段,他们可以先去王权世界,再通过海关去往目的地。

  王权世界是春季,无论满城樱花清淡如水的香气,雪融的泥土和各种生物都有着春天的独特气味,在此之前富酬难以想象春天会有什么味道,但这时不用眼睛去看,他闻到这股庞杂而和谐的味道,下意识的清楚它就是春天。

  富酬曾在这个世界待过不少年,在这落脚时了解到这里原本就优越的医疗条件与日俱进,学园岛的医院的水平完全能减缓他的病情。

  东谷一直送富酬到医院,不介意耽搁行程,他说自己此行本来就是旅游性质的,这座城市的季节风景正好。

  关于富酬的就医结果,精神方面痊愈是长期过程,药物短期就能控制的不错,主要问题在于整体的调养,超负荷机器坏掉的原因绝不止是因为那一个零件。

  还有眼睛,具体病状因个体情况略有差异,基本可以确诊为前部缺血性视神经病变,尽管就医晚了,口服乙酰唑胺,静脉点滴,配合相应疗程,大概一月左右就能恢复些视力。

  东谷来探望过几次,富酬眼睛快治好的时候,他告别说要继续前往念力世界,没有留下联系方式。

  “怎么还是看不见吗?”

  来例行查房的主治医生见病人安静的待在那,用手触摸一本盲文书,偶尔睁开双眼,眨了眨,又闭上了。

  “不应该没有视力,按理早该恢复……”

  “我能看见。”

  医生长出一口气:“那怎么这个反应?”

  可能因为,他将要去有进一步精神疏导的疗养院了,也就是精神病院。

  去往疗养院的车上,富酬头抵在车窗上,街上学生们聚在一起,走过长排的军队,在他看来不过都是飞快划过的驳杂的彩色色块。

  虽然富酬视力的确恢复了,但看东西还像深度近视,不过他治疗的本意也是不影响基本生活就够了。

  恢复了视力,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,失去已依仗了半生的感官重新适应是多么艰难的事,相较那些无法恢复视力的患者,他只是经历了一场角色体验,更何况一开始就遇见了一路热心相助的同行旅人,运气不能谓之不好。